珍妮特·弗莱施曼 乔茨纳·乌帕尔

气候之家新闻

2026年9月11日

气候慈善必须不仅仅是填补退缩政府留下的空白，还要在分裂的全球格局中寻找支持气候行动的新途径。

去年11月11日，一位COP30代表在地球模型前对着镜头讲话（照片：联合国气候变化-迭戈·赫库拉诺）

珍妮特·弗莱施曼是一位独立顾问，拥有丰富的研究、政策倡导和叙事讲述经验。J乔茨纳·乌帕尔是一位历史学家和叙事战略家，致力于支持个人和组织参与变革过程。

全球气候进展正处于一场严重危机的核心，三十年来构建国际气候合作的多边秩序正岌岌可危。

特朗普政府于2026年初退出66个联合国及国际组织，加上退出《巴黎协定》和《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本身，导致治理架构和地缘政治共识出现破裂，而这些共识正是使多边气候行动成为可能的关键。

机构被剥夺权威，自愿承诺依赖政治意愿。

在这个岌岌可危的时刻，气候资助者能做什么、应该做些什么？

我们最近通过广泛的文献综述和采访来自世界各地的气候领袖——政策制定者、联合国官员、地区行为者、慈善领袖和倡导者——研究了环境多边主义的现状。

他们的观点强化了一个令人警醒的结论：比任何单一国家破坏多边体系更为深远的问题是该体系是否仍然适用。

气候慈善必须不仅仅是填补政府下台留下的空白;它必须提出更严肃的问题：填补空白是否真的是合适的角色——并准备催生新的事物。

改变不会没有痛苦。

正如气候紧急协作小组项目主任莎拉·米勒所言：“我们在这里试图从根本上重塑全球经济……这是一场全方位、同时进行的变革，而要做到这一点，真的非常困难。”

填补空白还是领导变革？

尽管多边气候系统存在诸多局限，但整体相对完整。除美国外，其他国家继续提交国家气候计划并参与全球谈判。然而，参与度并不等同于效率——许多承诺未能达到所需的水平。

与此同时，新的区域、主题和多边联盟正在形成;围绕特定气候目标的国家、城市、公司和民间社会组织组成的自愿组织，正日益填补行动缺口。

气候慈善事业常常通过填补公共财政的空白来应对这些缺口。位于新德里的气候智库能源、环境与水理事会（CEEW）创始人兼前首席执行官阿鲁纳巴·戈什解释道：“慈善事业不得不填补发展援助失效时公共财政留下的空缺。” 但这种做法值得深思。

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是，填补缺口是否仍是正确的策略？慈善事业是在维持一个运转失灵的体系，支撑着系统性失能；还是能够推动变革，催化未来的发展？这里不存在中立——慈善事业无法假装自己的选择无关紧要。关键在于，哪种立场更能推动当下所需的转型。

而加剧这些战略问题的，还有一个更为紧迫的威胁：随着正式的多边主义举步维艰，本可填补这一缺口的民间社会行动者正面临日益严重的限制——公民空间的收缩不仅在美国明显，在印度、以色列、俄罗斯、土耳其及其他地区也同样显现。在美国，特朗普政府加大了对慈善机构的攻击力度，威胁进行法律调查，并可能撤销基金会的免税资格。

一名抗议者在伦敦示威中举着一块标语牌，将唐纳德·特朗普当选描述为“气候灾难”。（照片：SOPA Images）

对于气候慈善来说，存在一个特别的风险：支持气候行动在一些美国保守派圈子中越来越被描绘成反美。

强调化石燃料制造和能源安全的保守派往往将支持可再生能源等同于亲中立场，因为中国是最大的绿色技术制造商。然而，经济证据却指向相反的方向，清洁能源转型已经在进行中——而伊朗战争进一步凸显了依赖化石燃料的危险性。

重新夺回叙事权

所有这些空白背后，是叙事的失败。气候进步的故事——而且确实有进展可讲——并非由政府书写。

正如气候变化国际领袖、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前执行秘书克里斯蒂安娜·菲格雷斯所说：“进步的故事正由众多其他利益相关者——地方政府、金融公司、非政府组织——共同努力书写。他们正在写一个精彩的故事，却没人写，没人读，也没人注意它。”

这种叙事也需要更加整合：气候不能成为孤岛议题，必须与健康、教育、性别平等和移民挂钩。慈善事业可以帮助政策制定者和公众理解这些联系——扩大将气候视为自身议程核心的行动者联盟。

在这片支离破碎的环境中，有四个方向值得催化性慈善支持：

• 调整支持对象，召集多元化的参与者。需要新的途径支持地方社区、民间社会联盟以及执行国家气候计划的省级行为者。
• 支持有说服力的叙事，放大受影响的声音。倾听受影响社区的声音对于塑造公正转型至关重要，使社区能够真正掌控变革。
• 以不同的方式与私营部门互动。新的融资工具和混合融资机会要求慈善机构更有策略地与私营部门和企业参与者合作——不仅作为资助者，更作为合作伙伴，共同设计催化资本的流动方式。
• 勇于冒险。慈善事业可能需要资助政府和金融机构不支持的实施、融资和技术方法。

这对多边主义、民间社会以及维系多边主义的慈善组织来说是一个岌岌可危的时刻。

但这种复杂性也可能带来机会。愿意提出更严肃问题、承担更大风险并投资于问题之间的联系的慈善机构，可能不仅仅是维持一个挣扎中的系统。

为了催化多边气候行动，许多慈善机构认识到现在是加深影响力的时机。正如彭博慈善基金会环境项目的杨爱伦所说：“我们参与这件事的主要方式是支持聪明的人和创新想法。慈善不一定是我们自己做这些事，这正是我们的超能力所在。”

本文改编自珍妮特·弗莱施曼和乔茨娜·乌帕尔进行的一个项目，该项目由威廉与弗洛拉·休利特基金会环境项目资助;但本文所表达的所有观点和意见均为作者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