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根·罗琳 塞巴斯蒂安·罗德里格斯 马泰奥·西维尔里尼

薇薇安·查姆 克洛伊·法兰德 乔·洛

气候之家新闻网站

2026年11月5日

电气化、化石燃料转型、适应日益严重的影响、气候科学和贸易是各国政府在土耳其举行COP31会议的关键主题。

以下是政府、企业和民间社会前往土耳其海滨度假胜地安塔利亚，进行为期两周的谈判、领导人演讲、专题讨论和倡议启动时值得关注的问题概览。

这是首次面临几乎必然超过1.5摄氏度升温限额的缔约方大会，尽管各国仍在争论何时发布下一份联合国科学报告。

在11月9日至20日的年度会谈前，地缘政治氛围因卢拉在巴西意外连任以及美国选民本周在美国中期选举中对气候变化持怀疑态度的唐纳德·特朗普说“不”而有所缓和。

不过，这些都不会让谈判在实际中变得更容易，因为化石燃料生产国不太可能在能源转型等问题上做出妥协，也不能期望捐助国带来更多资金帮助发展中国家应对日益恶化的气候影响。

随着政府预算因持续冲突而紧缩，以及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后油价飙升，将聚焦于提升可再生能源的国家利益，从安全和成本角度出发。这推动了土耳其提出的自愿电气化目标——这可能会成为本次峰会最大的头条新闻之一。

COP31场馆周围（照片：《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基娅拉·沃斯）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关于COP31的具体运作方式，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联合主办国土耳其与澳大利亚之间的关系上。这种罕见的主办国分工并非出于爱，尽管该国两位环境部长在斐济的预备会议上表现出友好态度。

协议明确由土耳其在本国举办COP，并负责非谈判的行动议程部分，而澳大利亚负责正式谈判，协议是在去年达成的，此前安卡拉坚决拒绝退让，面对对手获得更多支持不得不妥协。目前一切都是笑容满面，澳大利亚支持土耳其倡导的电气化目标，并在斐济早期发出信号，表示两支COP31团队将共同制定COP的政治决议，总结关键成果，并为来年制定政治方向。

但如果他们对事情的进展意见不合怎么办？这时可能会变得尴尬。正如我们报道的，土耳其坚决表示将对安塔利亚的局势拥有最终决定权。在COP之前，埃尔多安总统领导的政府因打压国内公民自由而受到人权活动人士的批评，而COP31与会者被警告不要干涉土耳其内政。显然，政府对原定于周六举行的传统COP气候抗议活动的批准仍在等待中。

气候之家新闻的观点

随着开幕全体会议定于周一举行，澳大利亚正尽力避免一开始就引发议程争斗。非洲国家提交了包括适应、金融和贸易在内的额外议程请求。

尼泊尔仍在努力应对8月大规模山洪的后果，也加入了行动，要求制定议程，启动一项关于山地和气候变化的正式工作计划。在谈判开始前就为讨论什么而争论从来都不是好事，但澳大利亚如何提前解决此事尚不明朗。

本周晚些时候——11月11日和12日——将举办领导人峰会。早期发言名单显示出席率相对较低，少数重量级人物包括巴西的卢拉、英国的安迪·伯纳姆和西班牙的佩德罗·桑切斯。印度和中国^[1]没有派出他们的精英。我们将关注领导人是否承诺电气化目标、国家计划是否从化石燃料转型和减少毁林，以及任何新的气候融资承诺。

在最后一项，欧盟表示将空手而归，可能选择寥寥无几。适应基金将征求捐助政府的捐助，新的太平洋韧性设施也将如此。非洲及其他发展中国家将推动去年模糊的目标——到2035年适应融资三倍的明确，以及如何实现这一目标的谈判。如果富裕国家拒绝让步，我们只能期待一场烟花秀。

在演讲接近尾声时，所有目光都会聚焦在一揽子决定上——包含了哪些内容，哪些内容不包含。澳大利亚称，可能包含的关键内容包括1.5摄氏度超标、电气化目标、减少甲烷排放、预警系统、改善气候脆弱国家的融资渠道，以及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包括加强保护森林和海洋的行动。

目前面临的难题在于，是否以及如何将新的全球摆脱化石燃料路线图纳入正式的COP成果，以及欧盟希望实现的新电气化目标应主要使用清洁能源的具体规定。

化石燃料转型及减排方法

全球化石燃料路线图的概念似乎凭空出现，成为去年贝伦峰会上的焦点。在正式谈判中各国激烈争论，只有约一半国家支持后，COP30主席安德烈·科雷亚·杜拉戈通过承诺制定自愿路线图挽救了局面。

该文件于11月3日公布，182页，列出了自愿性的三阶段时间表，直至2033年。建议各国在2028年前制定国家转型计划，以赶在下一次全球盘点前，然后优先建设2029-30年的清洁能源，从2030年开始主要减少化石燃料产量的推动力。

欧盟已明确表示，延长工作计划是其峰会的优先事项之一。

蓝图如何落实还有待观察。巴西官员强调，这不是一份需要协商的正式文件。

但一些政府，尤其是欧洲和小岛国，可能会带头尝试在COP31的一揽子决定中加入相关内容，预计这将成为峰会的主要谈判成果。与此同时，化石燃料生产国已经明确表示，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在正式谈判中，最热门的焦点是减排工作计划——这是一个专门讨论减排措施的轨道，但多年来几乎没有进展，主要原因是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等化石燃料生产国的阻挠。

去年六月在波恩会议上未能就最低限度结论达成一致后，各国现在需要在安塔利亚决定该论坛是否继续存在，如果继续存在，应以何种形式存在。

最不发达国家和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希望减排工作计划能够以更强有力的授权继续存在，并与2023年全球盘点报告成果的实现工作紧密相关。全球盘点报告于2023年呼吁能源系统中从化石燃料转型。像沙特阿拉伯、印度和中国这样的新兴经济体很可能会强烈反对这种框架。

科学界纷争或继续发酵

虽然气候科学尚未被摆上谈判桌，但它可能比近期的COPs占据更突出的位置。情况很严峻：联合国现在承认1.5摄氏度的升温不可避免，即使是最乐观的情景，也认为升温峰值在1.7摄氏度至1.8摄氏度左右，随后回落。

一些国家可能会推动COP31的重点结果以承认超标，并呼吁加强努力加以限制。也有人可能认为这作为世界应该完全放弃1.5摄氏度的证据。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关于科学的更大争斗正在酝酿，但这场争论很可能会在安塔利亚的会议进程中投下深远影响。联合国小组几周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因各国政府第六次未能就下一次旗舰评估的时间表达成一致而被暂停。

大多数国家希望IPCC第七次评估报告能提前准备好，以配合预计于2028年11月结束的第二次全球气候行动盘点（GST）。但以沙特阿拉伯、印度和俄罗斯为首的一小部分发展中国家反对，称这一时间表会使发展中国家科学家更难参与。虽然各国政府将在12月初的IPCC特别会议上继续在线讨论，但一些政府可能会推动COP31发出信号。

2026年6月17日在波恩举行的联合国气候会议上的“科学之友”新闻发布会。照片：玛丽·雅克米娜/绿色和平）

科学家和政策专家提出的一个选项是，COP31的一揽子决定应促使IPCC及时向全球盘点提交意见。随着争端更多地成为政治而非技术层面，主办国可以利用世界领导人和部长们在安塔利亚的出席，试图促成一项迄今为止未能通过IPCC较低层级工作组达成的协议。

电气化目标——一线希望？

COP31的旗舰倡议——加速全球经济电气化——由土耳其领导的行动议程的一部分——因未承诺以清洁能源生产电力而受到批评。

签署安塔利亚自愿承诺的政府将承诺，到2035年将全球电力在总能源消费中的占比提高到35%，并“遵循与保持1.5摄氏度希望的路径相符”，土耳其主席国起草的文本指出。

承诺文本称电力目标应由“多样且可持续的能源来源”支持，但并未详细说明这些能源来源具体是什么。该目标“与扩大可再生能源和提升能源效率的努力相辅相成”，但“清洁电力的使用”将根据各国情况有所不同。

COP31主席穆拉特·库鲁姆表示，推动电气化更“广泛”的举措——如电动汽车和热泵的推广——将“自动”减少化石燃料的使用。但许多活动人士不同意，批评拟议中的承诺未能明确表明化石燃料转型的信号。

11月10日能源日，土耳其主办方预计将正式发布其旗舰电气化承诺，公布已签署的国家。到目前为止，澳大利亚仍在名单上，欧洲国家也很可能会支持。印度很可能不会，中国则可能会。

与此同时，人们对世界是否以及如何实现这一目标感到担忧。目前，电力在最终能源消耗中的份额约为23-24%，要实现目标，每年需增长约一个百分点。但根据现行政策，气候行动追踪器的新分析显示，到2035年这一比例只会达到28%，尽管电动汽车销量上升，交通运输业却远远落后。

专家强调，投资加强电网和储能的紧迫性，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这些国家未能跟上快速增长的可再生能源容量。

新的公正转型机制

澳大利亚表示，一项帮助各国向更清洁世界转型、同时减少不平等的新机制，将成为气候峰会的主要成果之一。民间社会团体——去年在巴西争取建立机制协议的关键——希望看到该机制在安塔利亚建立并于未来一年内成型。

在波恩年中会谈中，各国讨论了该机制的设计特征——包括其范围、治理安排、结构和职能。结果是一份非正式的初步报告，汇集了多种观点和可能的选项。

该机制应涵盖哪些内容，不应涵盖哪些内容，仍是各国政府争议的话题。例如，志同道合发展中国家——包括中国和印度在内的20多个中低收入国家组成的联盟——以及阿拉伯集团反对利用该协议推动他们从化石燃料转型。

这与一些拉丁美洲和小岛国形成对比，后者希望将该机制用作推进2023年已达成的全球承诺、关于从化石燃料转型和到2030年可再生能源增长三倍的途径。发达国家则坚持认为，该机制不应将提供新财政支持的责任推给他们。

一些专家希望新的公正转型机制能在经济的不同领域制定行动——不仅保护能源行业的工人，也包括农业和重工业。还有人认为应更广泛，确保弱势群体从绿色经济和增强韧性努力中获得公平的利益。

活动人士将其昵称为“贝伦-安塔利亚机制”，提出了一项建议，旨在将如何为公正转型融资这一棘手议题列入议程，同时缓解人们对联合国又将设立新基金、需要在气候资金相对匮乏的时期补足的担忧。

气候行动网络国际组织正推动在“贝伦-安塔利亚机制”下成立一个“资源动员小组”，以探索和开发提升全球公正转型资金的数量、质量和治理的方法，而目前这一领域尚未明确定义或跟踪。

活动人士呼吁建立贝伦行动机制以实现公正转型（照片：国际可持续发展研究所 地球谈判公报/迈克·穆祖拉基斯）

在冲击激增的情况下，寻找更多适应资金

随着洪水、热浪和干旱等日益加剧的气候灾害持续重创贫困国家，呼吁资金援助帮助他们应对已成为气候谈判的核心诉求——COP31似乎将迎来新一轮关于适应问题的斗争。

在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新信中，非洲谈判代表要求将包括适应资金在内的三项新事项纳入正式谈判议程。

在去年的COP30会议上，各国政府同意在2035年前至少将适应性融资增加三倍，但对于三倍的基准年份、落实金额、支付对象及交付方式均未明确。各国还同意制定一套旨在追踪国家加强气候韧性努力的指标，尽管这些指标在最后一刻被削弱，从最初的100个指标削减至59个。

上周，非洲组织主席安特维-博阿西亚科·阿莫阿在媒体发布会上表示：“没人确定（三倍）基线，路径也没有明确，因此我们必须在这方面获得一定的可见性和信誉。”

在6月波恩年中会谈中，发达国家，主要是欧洲政府，拒绝在《全球适应目标》决议文本中加入到2035年将适应融资变成三倍的目标，这对其对该目标的承诺提出了质疑。

周三，联合国一份报告发现，即使发达国家到2035年实现三倍适应融资，也只能满足发展中国家约三分之一的需求。

其他需要谈判的适应问题还包括如何将全球适应目标指标付诸实践，以及适应基金在联合国气候架构中的定位，因为它需要被赋予服务于《巴黎协定》的授权，并获得联合国碳市场5%征收税款的收益。

中国与非洲热衷于开展贸易对话

中国明确表示，希望COP31能够解决阻碍清洁技术设备自由流通的贸易措施这一棘手问题。作为全球领先的清洁能源技术制造商，这也许并不令人意外。然而，中国愿意在安塔利亚推动这一问题到何种程度以及希望达成什么目标，尚不十分明朗。

这一问题有望重新引发关于关税和出口管制来规范清洁技术和高排放商品贸易的紧张局势。

加纳外交官安特维-博阿西亚科·阿莫阿是非洲集团主席。照片：国际可持续发展研究所/地球谈判公报 - 基亚拉·沃斯

去年在巴西举行的COP30会议上，贸易成为谈判中最具争议的议题之一，因为中国和大型新兴经济体游说将“单边贸易措施”列入议程——此举主要针对欧盟对高排放进口的碳边境税。

巴西提议将讨论集中在正式谈判之后的一系列对话中，初步会议于六月在波恩举行。但这些措施尚未带来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观察人士再次预计贸易将成为谈判中最突出且最具挑战性的议题之一。非洲谈判代表集团已要求提出设立一项关于贸易的议程，试图将正在进行的贸易对话与未来两年正式谈判进程挂钩，但这必然会遭到欧洲国家的反对。

支持绿色工业化

扩大清洁技术制造业和实现污染产业去碳化已成为联合国气候峰会议程的重要议题，并在COP31非谈判行动议程中占据重要地位。

东道主土耳其——拥有庞大的工业经济体——将这一问题作为其加速全球减排至2035年目标的核心支柱。

其中包括启动绿色工业化促进机制，旨在帮助最不发达国家利用快速扩展的可再生能源和清洁技术价值链，创造就业机会并促进经济增长。

该机制并非新融资方案，旨在帮助各国将工业优先事项转化为可行项目，并与技术专长和现有融资建立联系。

另外，一项促进政府、产业和金融机构在清洁技术生产与工业脱碳方面合作交流的倡议将在安塔利亚启动。

《全球绿色工业化议程》建立在去年贝伦19个国家支持的宣言基础上，该宣言呼吁建立一个机制，支持公正、可持续并为发展中国家提供经济机会的工业战略。该活动将由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主办。

海洋成为主要的自然关注点

随着超级厄尔尼诺现象打破海底温度纪录并削弱地球最大的碳汇，保护海洋似乎成为土耳其和澳大利亚达成共识的问题。

土耳其主席国将其置于行动议程中，并正在准备就此议题发表声明，而澳大利亚则表示，可能会在一揽子决定中提及基于海洋的气候措施。

在COP召开前夕，包括巴西、欧盟和非洲国家集团在内的100多个国家组成的联盟呼吁在COP31取得强有力的海洋成果。与以往仅仅“承认”海洋重要性的决定不同，他们认为安塔利亚应制定实施海洋措施的计划。

太平洋岛国也强烈推动此事，作为斐济缔约方会议预备会议的一部分，他们还发布了自己的宣言，呼吁提升海洋在减排中的作用。一些国家呼吁开展更长期的进程，最终以第二次全球盘点为高潮。

资深美国谈判代表苏·比尼亚兹表示，前景相对乐观，两个主办国都给予了强烈支持，反对声音也很少。她说，各国现在应承诺将海洋保护措施纳入气候计划，这也是蓝色国家自主贡献倡议在正式谈判之外所倡导的。

小岛屿国家联盟主席伊拉娜·赛德表示，“我们减轻海洋压力的最好方式是逐步摆脱化石燃料”，这正是阿拉伯国家集团在海洋谈判背景下警告不要讨论的问题。

与去年在贝伦举行的亚马逊大会不同，土耳其的行动议程几乎完全排除了遏制毁林的行动。尽管如此，巴西官员于11月3日发布的COP30轮主席国路线图仍在继续，朝着实现2030年前停止毁林的全球目标努力。

它概述了一系列政策方案——包括保护活立木、引入新资金和种植新森林——以实现三年前在迪拜达成的全球目标。巴西官员在路线图发布时表示，如何采纳这些建议由各国自行决定。

---

^[1] 中国已经由国家副主席韩正作为习近平主席特使出席此次峰会，译者注。